【文艺评论】张光复:对《宋词三百首》中妙用花的解读

浓情黑土地 2019-08-30 07:31: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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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? ? ? ?在对《宋词三百首》的反复诵读中,我对其中192首以花点缀、设景、传情的词,作了如下解读。

? ? ? ? 词人以花作词材,以赏花、咏花的形式为载体,寓情于花,拟花于人。或通过情感移位,或通过情感注入,或通过情感交流,把人与花、花与人的异质关系同质化,把“花”拟成“我”,使人与花的关系进入了一个特殊的意境。花成了词人笔下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友人、恋人。被拟人化、被注入情感的花与词人,在想像架构的场景里,进行喜、怒、哀、乐、爱、恨、愁、怨情感的碰撞,词人的所思、所想、所盼、所求得到满足,词人的心灵得到抚慰。

? ? ? ? 一是以花的形态喻人。《宋词三百首》中,咏花形态的词句很多,不乏经典之作。宋徽宗赵佶在《宴山亭·北行见杏花》一词中有“裁剪冰绡,轻叠数重,淡着胭脂匀注。新样靓妆,艳溢香融,羞杀蕊珠宫女”的词句。词句用了拟人手法,并与仙女对比,表现了杏花之美。“易得凋零,更多少无情风雨。愁苦,问院落凄凉,几番春暮。”杏花凋零,无情风雨交加,词人心中愁苦,感叹院落凄凉,春暮冷寂难度,以怜杏花寄寓自怜之意,便有了以花消愁愁更愁的效果。

? ? ? ? 二是以花的状态喻人。宋词中有红杏盛开的如火如荼的落花的红絮飘荡、荷花凋谢时的芳莲坠粉等等。范成大写的《霜天晓角·梅》在描述花的状态上可称佳品:“脉脉花疏天淡,云来去、数枝雪,胜绝,愁亦绝,此情谁共说?”词中连用“两个绝”,把花与人的愁情联系起来,产生怀人之愁愁更愁的效果。

? ? ? ? ?三是以花的神态喻人。李邴写的《汉宫春·潇洒红梅》一词,用“潇洒江梅,向竹梢疏处,横两三枝”来描绘梅花的风姿神韵“东君也不爱惜,雪压霜欺。无情燕子,怕春寒,轻失花期”四句巧妙点明梅花凌寒而开,不与百花争艳的风骨。周邦彦在《苏幕遮·燎沉香》一词中写的“叶上初阳干宿雨。水面清圆,一一风荷举”,描摹出夏日的清晨,宿雨初收,荷塘中荷叶一片新绿,荷花亭亭玉立。一阵晨风拂过水面,荷花随风轻轻摇曳。雨后风荷的景象牵动了词人对故乡的思念。吴文英在《宴清都·连理海棠》一词中写道:“绣幄鸳鸯柱,红情密、腻云低护秦树”,先点明海棠花。红花繁密茂盛,绿叶如碧云低垂的外型然后由根到梢进行正面描写,最后描写海棠花像娇憨的美人熟睡。

? ? ? ? 词人爱花,爱得深沉,爱得包容,爱得细腻。

? ? ? ? 一是爱所有的花。琼花、梅花、荷花、石榴花、桃花、李花、桂花、海棠花等人们十分熟悉的花,或者名不见经传的土花(绿苔藓)和苹花(在水中的浮萍小花),皆可入词。

? ? ? ? 二是爱花的全部。宋词中有对繁花盛开美景的赞美,有对“花褪残红”“红衰翠减”“狼藉残花”的感叹,有对花香的陶醉,亦有对花蕾、花蕊、花萼、花瓣等的欣赏。

? ? ? ? 三是爱花、惜花、护花。词人对花予以希望,“今年花胜去年红,可惜明年花更好”,对“春深时节风吹花落”“柳絮花飘”“落英纷纷”等非常忧虑,怕梨花被吹打,便掩起院门,惜花如金,惜花留春,渴望“好春长在,好花长见”。

? ? ? ? 词人知花红情绿意的价值,在词中,将其拟人化、情感化。

? ? ? ? 一是坚持“三宜”妙用花。一是因时令制宜,夏用荷、秋用菊、冬用梅;二是因事制宜;三是因民俗制宜。斜插在美人头上,即“暖风十里丽人天,花压鬓发偏”;美化环境、烘托气氛,便是“傍海棠偏爱,夜深开宴”;占卜归期,“鬓边觑,试把花卜归期,才簪又重数”;表达哀思则为“半壶秋水荐黄花”。

? ? ? ? 二是坚持“三喻”妙用花。词人以花喻人、以人喻花、花人互喻,收到了奇效。词人姜夔所作“日暮青盖亭亭,情人不见,争忍凌波去?”把荷花比喻成多情女子,日暮时分,翠绿的荷花像青盖一样亭亭玉立,然而,未见到情人,荷花怎忍心凌波而去?姜夔在《疏影》一词中,也是连续用了五个典故,用五位女性来比喻梅花,把梅花形神兼美、品性高洁、绝俗超尘,宁肯孤芳自赏,也不同流合污的精神品格展现出来。